谋玉_谋玉 第16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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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谋玉 第16节 (第3/3页)

看中了苏家的车坊。

    苏家好不容易做大,与石家竞争只会落个两败俱伤,因而入了商会,谋求共存。他们却想侵吞苏家,以为娘子当家,可以任由他们支配。

    玉其冷哂:“我已与那牙郎说了,家中长辈不在。”

    石炎廷在互市向来是呼风唤雨的,从前根本瞧不上这个苏家娘子。看在近来相交的情谊上,他愿意放下芥蒂与她商议婚事。他亲自前来说明,已是卸下脸面,怎知她像石头一样硬。

    仿佛吃了败仗,他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破灭,道:“你不愿与我成婚?”

    玉其将人上下一扫,没有出声,胜过千言万语。

    石炎廷引以为傲的自我在她的凝视下逐渐瓦解,惶惑之中涌现怒火,他咄咄逼人:“使君无上高贵,你一个商女岂能入得了他的眼,即便他一时宽待了你,待他一走,你便成了为人唾弃的弃妇!你不要痴心妄想了,你的亲族当初与出身望族的崔郎私奔,结果呢——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玉其从未在人前袒露这般强烈的情感,话音一落,自己也怔住了。

    石炎廷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好似从未真正认识她。她堪堪转过身去:“豆蔻,送客。”

    猫在角落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,豆蔻几步跑过来,推搡着石炎廷往外走:“多有得罪,萨保请回吧!”

    玉其气呼呼地回了堂间,笼子上的茶饼早已炙烤妥当,成了茶碾中均匀的碎粒,冲进了一瓢沸水,茶香四溢。

    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俄顷收势,她愣愣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一点柔软的火光勾勒李重珩身侧轮廓,他姿态闲适,背对她,正用银则搅拌着茶水,好似世间一切纷扰与不堪皆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。

    他仅仅是一个蕃奴。

    他才是最低贱的人。

    玉其一步冲了过去,一把拽住银则的柄端。李重珩露出意外的眼神:“少主白日撞鬼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出去,出去!”

    李重珩无心去听廊下那番话,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。他本来有点同她斗乐的兴致,看见她仪态尽失,怒火烧眉的样子,忽然不是滋味。他一手撑着案几,巍然不动:“至于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什么,”玉其用力从他手中拔出银则,锐利的尖头刮过他掌沿,划伤她指腹。她浑然不觉,继而胡乱拉扯他的长袍,要将人拽起来,“我不要看见你!”

    李重珩轻轻握住了她手腕,裹着胡袍窄袖也能感觉到的纤细易碎。他目光平静:“他想娶你。”

    玉其睫毛颤动,攥紧银则直往他身上刺去。他下意识探腿,她一个趔趄跌落,几乎撞上茶案。她抬头,眼里的怒火喷薄而出。

    “你不想嫁给他?”

    嫁娶之言十分刺耳,她攥着银则又要朝他划去,转脸将锐利的柄端划向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咣咣两声,茶案被迅疾的力道撞开。玉其闷哼着仰倒,恍惚了一下才看见近在咫尺的脸,眉目深邃,气势迫人。

    “你作甚!”李重珩包覆她捏着银则的手,皱眉发出怒斥。

    玉其后知后觉感到呼吸,还有心跳。人倒在地上,心跳竟像是从后背升起来的,慌乱地踏着地板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在这样的节拍下变得模糊不清:“父母全而生之,子全而归之

    典出《礼记》,身体来自父母,应该保全身体报答

    。你不做伯奇

    古典的终极孝子

    ,也不应这般妄为。”

    说的什么……

    这个贱奴似乎说了人话。

    玉其回过神来,缓缓撒开了手。李重珩将银则掷了出去,轻飘飘一声,淹没在彼此急促的喘息声里。

    玉其闭上了眼睛:“我是给他一个宽恕自己的机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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